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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灾面前,社会常规被打破,此时考量的是每个生命个体对社会责任的担当,个人所呈现的行为方式必定是其价值取向最核心、最本真的折射。
——题记
2008年5月12日
午后,大邑县北街小学体育课程教师阎志强像平常一样,踩着午休铃声来到学校广播室。随即,校园里传出了优美的歌声。阎老师把声音调大声些,希望孩子们更快地从睡梦中醒来,振作精神开始下午的课程。不经意间,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时钟,2点28分。
剧烈的摇晃突然出现,“地震!?”阎老师本能地冲了出去。发现对面一号楼下已经聚集了许多不知所措的孩子,这是很危险的。阎老师快步跑过去,用手一指:“快!到操场上去!”孩子们明白了老师的意思,惊慌失措地往操场跑。此时校园已经喧腾起来,高年级的孩子们已经冲到校门口,躲在那幢四层楼的住读生大楼下。阎志强老师飞奔过去,在不断的吹哨和呼喊中,孩子们来到了操场并且在老师的指挥下开始陆续趴下。“唐虎科还在上面!”一个着急的声音响起来。那是个靠轮椅走路的孩子,体重一百多斤,在学校已经读到了六年级。阎老师一口气冲上四搂,楼体仍不停地摇晃着,阎老师不知道唐虎科在哪个教室,只得推开一间间的教室门。终于,在三楼最边上的教室里发现了趴在桌上无助哭泣的唐虎科。阎老师背上唐虎科就往楼下跑,眼看就要跑出楼来了,在最后一级楼梯的拐弯处,陡然一个剧烈摇晃,阎老师的膝盖重重地撞在护栏上。好在,他们平安出来了!
阎老师刚放下唐虎科,得知四年级一班的李颀还在教室里,他把唐虎科交给别的老师又冲上了楼,迅速找到李颀。孩子有点智障,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,在教室里独自玩耍得很开心。阎老师要抱着她跑,她很不情愿被干扰,对着阎老师不住地用脚踢,用手打,嘴上大声嚷着:“我不!我不!”
……
再次来到操场,地震已经暂时平息。突如其来的变故大家无法抑制自己,操场上人声嘈杂,像海水一样此起彼伏,没有广播,对老师们的指挥很吃力,局势有些难以控制。阎老师又忙着去找“小蜜蜂”(一种小型扩音器)。在包校长的组织下,操场上开始安静下来。大家开始等待,等待家长的到来,等待上级的安排……
夜幕降临,大部分孩子已经被家长们接走了。可还有一些住读生滞留在学校,为保证这些孩子的安全,学校宣布所有的男老师留下搭帐篷。没有任何怨言,阎老师又开始帮着大家搭帐篷。他打开体育器材室的门,一床床地抱来垫子,一趟又趟。大家都在忙,谁也没有发现他的脚已经受伤了。当夜,夹着不时的余震,大雨滂沱。第二天早晨,老师们来到学校,看见阎老师正瘸着腿翻晒被雨淋湿的垫子。一询问,才知道在抢救孩子的过程中在地震中被猛烈摇晃的墙壁撞伤了。掀开裤脚,露出血淋淋的膝盖,上面的肌肉已不知什么时候掉了,大家都心疼不已。而他只是浅浅一笑。
2008年5月13日
上午,学校在操场召开全体教师会,组织教师们开始紧张的自救工作。阎老师和大家一起清理完校园,冒雨把孩子们的书包整理好。其它的老师都陆续回家了。阎老师站在校门口寻思:我还应该做些什么呢?这时,两名中学生模样的孩子拿着一摞传单过来了,也给了阎老师一份。一看,原来是地震及避震知识宣传。这多重要啊!问清了传单的来源,阎老师当即决定带上自己十来岁的女儿去义务散发传单。从县妇幼保健院出来,阎老师和女儿一手拿着一大摞传单,一手握着矿泉水,瘸着腿,穿梭于体育场、南延线等人们聚集的地方,把一份份抗震传单散发到惊魂未定的人们手中……
下午,阎老师找到招募志愿者的报名处请求加入,然而膝盖上的伤使他未能如愿。不能加入集体,那么就采用个人的形式吧!阎老师骑着电瓶车,带着女儿出发了。他尽可能多地装上水和饼干到县城郊受灾的乡镇去,看看那里的人们需要些什么帮助。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们搭建的简易帐篷。每到一处,他都会用像机拍下那灾后的场景,把携带的干粮和有限的现金帮助灾民,主动帮大家搭帐篷。地震以来的十多天里,他每天都在奔波。大邑的安仁、上安、灌口、王泗、青霞……邛崃的高桥、到处都是阎老师留下的足迹。不停的奔走,他膝盖上的伤已经化脓,不能再曲膝。可他仍然天天忙着,总有事情做:帮助邻居整理房屋,修理东西,帮助老人提水、晒被子……
深夜,嘟嘟嘟,几声手机铃声在寂静的深夜显得异常刺耳。阎老师一看,原来是来自成都的一位朋友发来一条紧急短信:都江堰紫坪铺水库已经成为堰塞湖,马上就要决堤,并可能使成都被淹没。朋友关切地提醒他准备好救生衣。阎老师敏感地意识到,这则信息将会给惊恐的人们再添惊恐,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,一名共产党员,有责任也有义务维持社会稳定。阎老师首先决定弄清事情的真假。他立刻上网多方查询,并请远在他乡搞地质工作的朋友帮助分析,最后综合得出结论:紫坪铺蓄水量是11亿立方,现在蓄水3亿,还在不断泄洪,不会有危险。他马上四处传发信息,告诉大家这是谣言,要他们不要相信,更不要曲传。
2008年5月19日
晚上,阎老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,尽管打体育的人身子骨强健,但连日来的奔波已经让他超负荷运转,何况还有腿上的伤。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再也不想动弹。屋内,电视里、收音机里反复播放着当夜有6—7级余震的警示。屋外,警察们挨家挨户地巡回通知:“所有人员离开建筑物!”。人们纷纷带着被褥匆匆赶到空旷地带,到处是如临大敌的紧张状态。阎老师站起来,他租住的是一座四合院中的一部分,四合院已经成了危房。他想起邻居的两位老人,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?他赶过去,帮着手忙脚乱的两位老人在宽阔的河边搭起帐篷、提好水,又为妻子和女儿弄好帐篷。此时诺大的一个大邑县城几乎成了一座空城,阎老师有些不放心,折身回到家里。没有灯光,整个四合院安静得如同睡着了一般。 “哐当——”大门外传来刺耳的声音,阎老师亮了灯走出来,门口三个神色可疑的男子,手里捏着钢棍,居然有这样的人!阎老师恼怒地吼道:“尽管上去偷!——不过我警告你们,警察刚上去!”或许慑于阎老师大大的嗓门和勉强算得上彪悍的个头,三个男子扔下钢棍,撒腿就跑。阎老师冲着他们的背影笑了,随后将此事报告了警察。从此,他每天都在家里睡觉,默默为大家义务看守房子。
2008年5月23日
上午,阎老师收到了远在哈尔滨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寄来的救灾物资:12个大帐篷、1箱药品、500个防毒口罩、6个充电手电筒、3台净水器……价值约4万元。自发生地震开始,家里已经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,要他们一家人回哈尔滨避震,可是他始终没有答应。他告诉家人,灾区急需帐篷等救灾物资,有能力的话,就多向灾区捐赠,可寄一部分到红十字会,寄一部分到学校。家人按他的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作了捐赠,空运给红十字会的物资早就到达了灾区,经西安转运寄给阎老师个人的物资,他收到后马上捐到了县教育局,由教育局下发给最需要的学校。
截止发稿之日,阎老师仍在不停地忙碌着……
后记:是什么力量促使阎老师有如此的行为?是为了赢得别人的赞誉吗?对人的考量必须将之置于一定的背景下(心理背景、家庭背景、成长背景等)。根据了解获悉,阎老师是地道的哈尔滨人,家境优越,完全能够从事更好的职业,但他喜欢虽然清苦但很充实的教育行业,两年前跟随爱人来到大邑。父亲是一个大型酒业的保卫科长,军人出身,公私分明,原则性强。从童年开始,父亲就教导他:一定要做一个对别人有帮助的人。受了父亲的影响,将别人的利益摆在自己的前面成了阎老师不知不觉的习惯。他信奉儒家的“仁义礼智信”和佛教的“无我利他”,把对别人的帮助看成是一件无比快乐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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